核心结论先讲清楚: Google 联合 Mandiant 在 2026 年 11 月 17 日发布的案例研究披露,隶属于俄罗斯联邦安全局(FSB)的 APT 组织 COLD RELIC(旧追踪编号 COLDRIVER,别名 Star Blizzard、Callisto、UNC4057、Gossamer Bear)把 "一家被攻破的云环境" 当成了跳板:2025 年末先拿下一家美国机构的 Google Workspace 超级管理员账号,窃取员工目录、云盘文件和全租户导出数据;2026 年再冒充第一家机构的员工,在加密通讯应用上对第二家美国机构发起社工钓鱼,骗取其 Microsoft Entra ID 云凭证和认证令牌,顺着单点登录链路进入对方的 Google Workspace。整条链路上两起入侵都没有投放恶意软件载荷,攻击者主要靠窃取凭证、注册未授权认证方式和高仿真身份冒充完成横向跨组织攻击,这正是所谓 "隔山打牛"—— 第一家机构被处置后,其职场身份和关系链仍会被用来攻击业务伙伴。直到 2026 年 11 月,研究人员仍观测到该组织新一轮钓鱼活动的证据。
一、攻击组织背景
| 项目 | 信息 |
|---|---|
| 现追踪名 | COLD RELIC |
| 曾用编号 / 别名 | COLDRIVER、Star Blizzard、Callisto、UNC4057、Gossamer Bear |
| 归属认定 | 美国司法部确认 Callisto 为俄罗斯联邦安全局(FSB)第 18 中心下属行动单元 |
| 披露方 | Google Cloud、Mandiant,案例研究发布于 2026 年 11 月 17 日 |
| 受害方 | 两家美国机构,名称均未公开 |
| 历史手法 | 长期以普通职场往来为开场的身份冒充活动;2025 年另一场活动中曾使用 LOSTKEYS 文档窃取恶意软件 |
二、第一起入侵:拿下云环境管理员,掏空目录与云盘
1. 入口与绕过认证
- 攻击者先获取到第一家机构 Google Workspace 超级管理员账号的凭证。
- 采用 MFA 疲劳攻击:反复向该用户推送 MFA 验证请求,直到用户误点同意。
- 通过受害者附近的住宅代理登录,让连接地理位置看起来符合常规访问习惯。
- 进入系统后,注册了一台该机构从未备案过的设备型号,并留存未授权认证方式。
2. 权限扩张与数据窃取
- 拿到管理员权限后,通过两条路径下载全量云盘文件:直接检索文件下载;把文件共享到攻击者控制的邮箱账号。
- 导出全量员工目录,发起全租户范围的 Google Workspace Customer Takeout 导出。
- 删除或篡改系统中的安全告警,降低被发现概率。
3. 处置遗留风险
- 应急响应人员重置了账号密码和登录会话,但没有直接吊销攻击者注册的通行密钥。
- 结果:部分攻击者留存的通行密钥仍可正常使用。这说明只重置密码、不清理未授权认证器,无法把攻击者彻底赶出环境。
4. 离场后把情报武器化
- 攻击者完全撤出第一家机构系统后,使用冒充该机构员工的账号,去联系其员工与职场联系人。
- 员工目录、往来沟通和业务关系信息,成为下一轮社工钓鱼的素材。
三、第二起入侵:冒充第一家员工,骗取云凭证后顺 SSO 进入
1. 社工开场
- 攻击对话发生在一款加密通讯应用上,而不是受害者工作邮箱。
- 攻击者伪装成第一家受害机构的员工,用对方熟悉的职场身份、业务语境开场,讨论文档、会议、合作关系等日常话题,逐步建立信任。
- 调查发现两起入侵的明确关联:2026 年 6 月提交到 VirusTotal 的一个钓鱼跳转链接中,包含第一家受害机构的相关标识,与聊天中使用的冒充身份完全匹配。
2. 凭证窃取与链路切入
- 钓鱼链接针对 Microsoft Entra ID;第二家机构正是用该系统实现 Google Workspace 单点登录,员工可凭微软账号直接访问 Google 服务。
- 攻击者窃取 Entra ID 登录信息后,添加自己控制的 MFA 设备。
- 凭被盗身份下载该账号有权限访问的文件。
- 与第一起不同,第二起事件未发现全云盘范围的数据窃取,受影响范围限于单个用户可见的文件。
3. 两起入侵对比
| 对比项 | 第一家机构 | 第二家机构 |
|---|---|---|
| 切入系统 | Google Workspace | Microsoft Entra ID(SSO 到 Google Workspace) |
| 初始入口 | 被盗超级管理员凭证 + MFA 疲劳 | 冒充第一家员工的社工钓鱼链接 |
| 登录伪装 | 受害者附近住宅代理 | 加密通讯应用上的身份冒充 |
| 留存手段 | 未备案设备、通行密钥 | 攻击者自控 MFA 设备 |
| 数据范围 | 全量云盘、员工目录、全租户 Takeout 导出 | 单个账号可访问的文件 |
| 恶意软件 | 两起均未发现恶意软件载荷 | 两起均未发现恶意软件载荷 |
四、为什么说这是 "隔山打牛" 式的链式攻击
- 第一跳是立足点:攻破第一家机构的云环境后,攻击者没有只停留在本地偷数据,而是把员工目录、邮箱往来、业务关系当成情报库。
- 第二跳借信任搭桥:第二家机构的员工认识第一家机构的身份,收到 "熟人" 消息时警惕性会下降;真实业务关系让访问和对话不容易触发异常告警。
- 云身份放大风险:Federated Identity、单点登录、跨平台云环境普及后,一个被盗的管理员账号或员工身份,其情报价值会跨组织叠加。第一家机构即便完成初步处置,合作方仍可能因被盗身份继续暴露。
- 无载荷也能成事:本次两起入侵都不依赖病毒或木马,凭证、会话、通行密钥、MFA 设备和身份冒充就足以完成入侵和取数,传统防病毒视角很难覆盖。
五、可用于自查的入侵指标
| 入侵指标或活动 | 防御方排查要点 |
|---|---|
| MFA 疲劳攻击 | 同一 IP 多次失败登录或 MFA 请求后,随即发生成功登录 |
| 未授权设备或通行密钥 | 异常登录后出现 Device Registered 或 Passkey enrolled 事件 |
| 备用码使用 | 异常网络来源登录中,验证类型显示为 Backup code |
| 全租户数据导出 | Workspace 管理员日志出现 CUSTOMER_TAKEOUT_CREATED 事件 |
| 批量下载或外部分享 | Drive Download 事件激增,或大量文件标记为 shared_externally |
| OAuth 邮件权限访问 | 出现 Authorize 事件,向未获批客户端授予大范围邮件权限 |
| 告警篡改或审计查询 | 异常的 Batch Delete Operation Performed 或 Investigation Query 事件 |
| 员工目录导出 | 陌生设备发起 User List Download 操作 |
| 敏感文件搜索 | 出现 .pst、.bak 后缀或凭证关键词的 Item search performed 事件 |
| 住宅网络特征 | 特定 ASN 住宅网络登录(仅作网络控制参考,非攻击者专属基础设施) |
六、防御与处置建议
1. 认证体系加固
- 采用抗钓鱼 MFA,例如 FIDO2 安全密钥,减少推送 MFA 被疲劳攻击突破的空间。
- 监控异常通行密钥注册、新认证设备登记和备用码使用。
- 对管理员账号、SSO 接入账号提高登录条件:地理位置、设备状态、网络信誉联合判断。
2. 应急响应动作
- 处置时不仅重置密码,还要吊销活跃会话和刷新令牌,移除未授权认证器,清理攻击者注册的通行密钥和设备。
- 同时审查 Entra ID 与 Google Workspace 两侧的第三方应用授权和 OAuth 权限。
- 排查异常的全租户导出、外部文件分享激增、安全告警被修改等行为。
3. 跨组织风险意识
- 对来自合作方、业务伙伴的消息,尤其是加密通讯应用中的链接和文档,做二次核实。
- 被攻破组织在复盘时,应评估被盗目录、联系人、文档关系是否可能被用于攻击合作伙伴。
- 供应链式风险不只存在于软件和硬件,云身份和职场关系链同样是攻击路径。
【相关 FAQ】
问题 1:这次俄罗斯 APT 攻击里,所谓 "云凭证" 具体指哪些账号和认证材料?
回答 1:涉及的云凭证包括第一家机构被盗的 Google Workspace 超级管理员账号凭证,以及第二家机构被钓鱼窃取的 Microsoft Entra ID 登录信息和认证令牌;攻击者还进一步注册了未授权设备、通行密钥或自控 MFA 设备来维持访问。这类俄罗斯 APT 链式攻击的核心资产不是木马,而是可直接登录云环境的有效身份材料。
问题 2:"隔山打牛" 在这次俄罗斯 APT 云凭证攻击中是怎么体现的?
回答 2:攻击者先攻破第一家美国机构的云环境,再利用从该环境窃取的员工目录、沟通记录和业务关系,冒充第一家机构员工去骗取第二家机构的云凭证,借业务信任关系完成跨组织入侵。受害方不是被直接漏洞打穿,而是通过 "第一座山" 的身份信任,被打到了 "第二座山" 的机构。
问题 3:COLD RELIC 这个俄罗斯 APT 组织是什么背景,之前还有哪些别名?
回答 3:COLD RELIC 此前追踪编号为 COLDRIVER,别名 Star Blizzard、Callisto、UNC4057、Gossamer Bear;美国司法部已确认 Callisto 隶属于俄罗斯联邦安全局(FSB)第 18 中心。该组织长期以身份冒充和职场社工为主要手法,Google 披露其在 2026 年 11 月仍有新一轮钓鱼活动迹象。
问题 4:两起入侵都没有恶意软件,俄罗斯 APT 是怎么仅凭云凭证完成取数的?
回答 4:第一起靠被盗管理员凭证加 MFA 疲劳拿到超级权限,直接检索下载云盘、外发共享文件、导出员工目录和全租户 Takeout 数据;第二起靠钓鱼拿到 Entra ID 凭证和令牌,沿单点登录进入 Google Workspace,下载对应账号可见文件。未授权认证方式让攻击者在密码重置后仍能留存,因此无载荷也能完成完整攻击链。
问题 5:企业发现类似俄罗斯 APT 利用云凭证跨组织攻击的迹象后,第一步该做什么?
回答 5:先冻结相关账号的活跃会话和刷新令牌,吊销未授权设备、通行密钥和自控 MFA 设备,再重置密码;随后在 Entra ID 和 Google Workspace 两侧审查第三方应用授权,排查全租户导出、批量外部分享和告警篡改记录,并评估被盗联系人关系是否波及合作伙伴。只改密码不清认证器,会留下攻击者重新进入的通道。
【参考资料】
- [2026-11-19](Cold Relic APT 2026: Cloud Identity Abuse & Chained Breach Campaign)Aviatrix Threat Research CenterAviatrix
- [2026-11-19](COLD RELIC Hackers Pivot Through Google Workspace to Breach Second US Org)CyDhaal
- [2026-11-18](Google Warns Russian Hackers Are Using Stolen Cloud Data to Impersonate Employees and Breach More Organizations)GBHackers News
- [2026-11-18](Google 披露俄罗斯黑客攻击路径,借单次云入侵攻破另一家美国机构)FreeBuf 网络安全行业门户FreeBuf
【免责声明】
本文依据 Google Cloud、Mandiant 公开案例研究及第三方安全机构报道整理,两家受害机构名称未公开,文中攻击细节以原始报告披露范围为准;威胁组织归属为研究机构和政府部门基于情报的评估,不代表绝对定论。文中指标、日志事件和防御建议用于安全自查参考,不构成法律结论或具体应急处置方案;实际事件请结合本企业日志、云平台官方指引和专业安全团队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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