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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暮桥、罗琼夫妇的风云岁月

字号: 2014-12-18 13:04 来源:江南晚报 我要评论(0)

薛暮桥(1904—2005),原名薛雨林,江苏无锡人。中国经济学界的一代宗师,被称为“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的启蒙者”。无论是在革命战争年代,还是在新中国建立之初、改革开放之后,他的一生都紧随中国经济前进的步伐,为中国经济的发展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夫人罗琼(1911-2006),原名徐寿娟,江阴周庄人,中国妇女运动优秀领导人。

志同道合的伉俪

薛暮桥出生于无锡礼社镇一个衰落的开明士绅之家,14岁在东林小学毕业,考入江苏第三师范学校。受“五四”运动的影响,年少的薛暮桥萌发了改变现状的念头。父亲因怕债主上门悬梁自尽后,他丧失了读书的机会,当上了一名铁路练习生,因勤奋好学,3个月就被录取为正式职工,20岁升任站长。

目睹军阀祸国殃民的暴行,薛暮桥于1926年投身铁路工人运动,1927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曾任沪杭甬铁路总工会常委、组织部长,中共杭州中心区委工人部长。“四·一二”政变后,在杭州被捕入狱。3年的牢狱生活中,他学习了世界语、世界通史,但读得最多的是西方和苏联学者的政治经济学著作,这些为他后来成为中国经济学界的泰斗奠定了基础。

1932年初,薛暮桥应三师同学邀请,到上海参加陈翰笙发起的农村经济调查工作,从此开始了他的经济研究生涯。一年后,薛暮桥以家乡礼社镇为典型写就的首篇农村调查报告《江南农村衰落的一个缩影》,在进步刊物《新创造》发表。1933年12月,以陈翰笙为首的中国农村经济研究会在上海成立,薛暮桥任理事,主编《中国农村》月刊。该刊创刊号发表了研究会会员罗琼的处女作《黄渡农村调查》,就从这时起,薛暮桥与罗琼开始通信往来,他俩在信中互相探讨农村问题,交换对时局和社会的看法,诉说人生抱负。

罗琼出生于江阴周庄门楼下村,1932年从江苏省立苏州女子师范学校毕业后从事教育工作。1934年冬,她来到研究会从事书报索引工作,并参加了薛暮桥等人组织的读书会。两人朝夕相处,志同道合,很快产生了爱情。1935年5月5日,热心的朋友们每人送贺仪5元,为他俩举办了婚宴。这一天是马克思诞生日,两人以此表达共同的信仰。婚后,夫妇俩双双投入了抗日救亡的洪流。这年冬天,“一二·九”学生抗日救亡运动在北京爆发,薛暮桥参与发起成立了以沈钧儒为首的上海文化界救国会,罗琼则参与发起成立了以史良、沈兹九等为首的上海市各界妇女救国会,并任该会理事兼宣传部主任。正当他俩的第一个孩子临近降生时,史良派保姆通知罗琼,法捕房要逮捕她,叫她即速离家。薛暮桥立即将罗琼转移到东郊,孩子出生后,因工作忙碌无暇照顾,送回无锡老家,由祖母抚养。此后,薛暮桥夫妇同这个大女儿一别14年,直到新中国成立后才得以团聚。

皖南事变后各别一方

1937年“八·一三”淞沪抗战爆发后,薛暮桥、罗琼分别应《中国农村合作季刊》主编朱克靖和江西妇女生活改进会邀请,先后到了南昌。

当年11月,陈毅来南昌筹建新四军军部,他动员从上海撤到内地的文化人和知识青年去参加新四军,薛暮桥和罗琼首先报了名。1938年8月,罗琼先去皖南。薛暮桥因要移交《中国农村》的编辑工作,延至10月才出发去新四军军部所在地云岭。当他见到罗琼时,她已穿着军装,打着绑腿,成为一名女兵了。

新四军军部教导总队是一所拥有千余人的“抗大”式的干部学校,薛暮桥任政治教官,后来还担任训练处长。由他主讲的政治经济学没有合适的教材,他花了3个月时间,编写了一本适合中国国情的《政治经济学》教材,后由新知书店出版。担任政治教员的罗琼除了给学员们教社会发展史、统一战线,还给女生队讲妇女问题。

1940年“三八”妇女节,新四军军部隆重举行纪念大会,薛暮桥、罗琼夫妇被评为军部直属队三对“模范夫妇”之一,罗琼还被评为全军模范女干部。这年4月,当选七大代表的罗琼告别丈夫,前往延安参加党的七大。薛暮桥因工作需要,留在皖南。他俩就此云岭一别五年多,劳燕分飞各西东。皖南事变发生后,新四军军部和指挥机关几乎全军覆没,因音信不通,罗琼以为丈夫也一定牺牲了,她代表新四军指战员家属,在延安召开的大会上愤怒声讨国民党顽固派制造皖南事变的罪行。直到后来,她接到组织通知,才知道薛暮桥已安全转移到苏北。

原来,皖南事变爆发前约一个月,按照军部安排,薛暮桥随军直属队非战斗人员先行撤离云岭地区,沿途辗转跋涉,历尽艰难,突破日伪重重封锁,于1941年3月到达苏北盐城抗大五分校,任训练部长。此后,抗大华中总分校成立,薛暮桥被任命为政治部主任,仍兼训练部长。

1943年初,中央指名抽调薛暮桥去延安,不料途经山东抗日根据地时,经山东分局书记罗荣桓请示中央后同意,薛暮桥被留在山东,主持对敌货币斗争。1945年秋,在七大胜利闭幕、抗日战争取得全面胜利的时刻,罗琼从延安来到山东工作,阔别五年多的夫妻终于团圆。

解放后比翼双翔

新中国成立后,薛暮桥被任命为政务院财经委员会委员、秘书长,并兼私营企业局局长,协助财经委员会主任陈云从事统一财经、平抑物价、改造私营工商业等工作。此后又先后担任国家统计局局长、国家计委副主任、国家经委副主任、全国物价委员会主任等职。他直接参与了建国初期消除严重通货膨胀的斗争,参与了第一、第二个“五年计划”和若干重要文件的起草和执行工作,参与了数次经济调整的领导工作,创建了新中国最初的统计制度和物价管理体系。1955年当选为中国科学院哲学社会科学学部委员。

正当薛暮桥在财经战线纵横驰骋的时候,罗琼在妇女工作领域大显身手。1949年3月,第一次全国妇女代表大会在北平召开,罗琼参加筹备工作,执笔起草了大会主题报告。10月1日,她在天安门城楼上参加了开国大典。此后,妇联一些重要会议的重要文件、报告,都出自她手。1957年,罗琼当选为全国妇联书记处第一书记。

1966年起,“文革”风暴席卷全国,薛暮桥被打成“经济学界反动学术权威”,罗琼也被打成“走资派”,两人都被关进“牛棚”挨批斗,之后被送往干校劳动改造。在逆境中,他俩没有丧失对党的信仰。在这期间,薛暮桥开始酝酿写作《中国社会主义经济问题研究》初稿。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前后,薛暮桥坚定地倡导和积极推动经济体制的市场取向改革,提出了财税、金融、价格、外贸以及国有企业等体制改革的方案。1979年底,他系统总结新中国经济发展历史经验的著作《中国社会主义经济问题研究》出版,此书发行了1000万册,成为中国经济体制改革和坚持正确发展方针的启蒙教材和经济学领域的畅销书。1980年,以薛暮桥为总干事的国务院经济研究中心正式成立,他系统地提出要在社会主义公有制为主体的基础上,建设多种经济成分并存的社会主义经济,把中国的社会主义所有制形式变得丰富多样。“文革”后复出的罗琼,继续担任全国妇联的领导职务。1982年,国家实行新老干部交替,罗琼主动从全国妇联书记处第一书记的岗位上退下来以后,仍一直关注着妇女理论研究和妇女运动的发展。

1985年,年逾八旬的薛暮桥辞去国务院经济研究中心总干事职务,回到老家无锡,兴致勃勃地考察了玉祁、前洲的乡镇企业,看到农村日新月异的变化,他欣然写下:“昔日家家佃,今朝村村厂,沧海变桑田,企首迎朝阳。”这次无锡之行,他撰写了《关于无锡经济社会发展战略的几个问题》,对无锡经济社会发展起到了积极的指导和推动作用。

这年5月5日,是薛暮桥和罗琼结婚50周年的日子。他俩上午在无锡,下午在江阴,与3位随行的工作人员一起,默默地度过了他们的金婚纪念日。在两地的接待人员眼里,一切都如同往日那样平静而淡然。但是,在这个对于他们来说具有特殊意义的日子里,洋溢着他俩同舟共济50载的浓浓情意,这对饱经沧桑的伴侣和战友,心底里感受着人世间最真挚的爱,笑容中充满着无比的幸福和欢乐。

2005年,鉴于对经济学理论和改革实践作出的卓越贡献,薛暮桥被授予首届中国经济学杰出贡献奖。颁奖词写道:“薛暮桥是我国老一辈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家的杰出代表,也是我国改革开放进程中经济决策咨询工作的一位卓越的开拓者和组织领导者。他是坚定地倡导和积极推动市场取向改革、提倡和坚持国民经济稳定协调发展的著名经济学家。”

掌声,响彻北京人民大会堂;荣誉,当之无愧地属于这位中国经济学界的一代宗师…… (沈俊鸿 文/供图)

1935年5月薛暮桥与罗琼在上海新婚留影

1985年5月5日薛暮桥和罗琼在江阴度过金婚纪念日1980年薛暮桥在香港讲学时留影

  • Tags:罗琼 薛暮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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