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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山脚旁边,开满泥佛店”

字号: 2011-10-12 16:53 我要评论(0)

随着中国泥人博物馆在中国泥人之乡无锡盛大开馆,传承500年的无锡惠山泥人再度勾起了人们的回忆。

   

民国时期卖泥人的耍货店、最早的泥人行会耍货公所,与惠山泥人起源相关的祠堂、可以把玩观赏泥玩的茶馆……这见证无锡泥人当红历史的复原建筑里,装的到底是哪些故事?

   

国庆期间,记者特意走访惠山泥人工艺师及文化学者们,让我们跟随他们的讲述走进惠山泥人的往昔岁月——

 

 

惠山泥人出现在何时?

      

文化学者许继琮告诉记者,惠山泥人最初是由惠山古镇历朝历代看守祠堂的祠丁以及附近农民在空闲时使用可塑性特别好的惠山黑泥制作的,每逢集市,他们便在山门一带设摊出售给游客以补贴家用

   

而关于惠山泥人最早的文字记载是明代绍兴人张岱的《陶庵梦忆》:无锡去县北五里为铭山(即锡山),进桥店在左岸,店精雅,卖泉酒、水坛、花缸、宜兴罐、风炉、盆盅、泥人等货。

   

到了明清,惠山泥人已有相当高的技艺水平,出现了专业作坊,当时昆曲流行,以戏曲人物为题材的手捏戏文人物也应运而生。清朝时,进贡朝廷的惠山泥人获得皇上的赏赐,还在国际博览会上获大奖,由此惠山泥人名声大噪

   

作为近代中国民族工业重要基地之一,又是粮食和布匹的集散地和码头,各地商贾云集无锡,惠山泥人被商人们作为高档礼品带往全国其他地方。

   

对此,许继琮评价,不论是夸张简练、稚拙敦厚的粗货,还是手捏为主、生动传神、精致细腻的细货,惠山泥人都折射出江南特有的民风、民俗、民生,凸现无锡地区文明追求和审美情趣。  

 

生意最旺的时候是啥场面?

         

艺人中曾流传这样一句俗话:三冬靠一春,意思是春季是销售旺季,占了全年的大部分销量。

   

百岁祠丁龚炳锡生前曾告诉记者,解放前,从正月起,惠山烧香的人极多,到了老爷出会,惠山更为热闹,这也是泥人生意最好的时候。那时进香的人,买阿福是为了压邪。春三里,龚炳锡要做300个阿福,精致的卖十五个铜板一个,也有十个铜板、五个铜板一个的。过了春三,要到八月里才会有生意,那时,主要的生意来自大量的游山人群,他们给小孩买阿福,给老人买寿星,给情侣买和合二仙,给初婚女子买送子观音,给做生意的买财神,给种田的买春牛……

   

据柳成荫介绍,除了销售本地,惠山泥人主要通过水陆两路销往外地。有本地艺人用船将泥人运到苏州、常州、昆山一带销售的,也有外地人来批发的。听老一辈回忆,每年冬春时节,七八十条小船在宝善桥附近一字排开,很是热闹。苏北农民将粮食用船运到无锡出售,再在惠山龙头河、烧香浜买回一筐筐泥人,待返乡途中一路销。他们往往是用大米、杂粮向祠丁或农民批发耍货,如叫叫等,那时连像样的包装也没有的,只是在竹箩筐里用稻草铺底,泥人用纸包一包,然后一层泥人一层稻草地夹着摆放,以防震坏。[FX:PAGE]

 

邓小平把泥人送给谁了

 

学三年、帮三年,满师后补一年,惠山泥人的独特绝技在于不用模具,手捏塑成,当年学艺至少费时7年。

   

惠山泥人中的高级品是手捏泥人,即细货,它的艺术成本和技术成本高,但市场份额少,都是官僚和豪门富户买回去的,一般作陈设品或作供品。

   

惠山泥人大部分是粗货,即耍货,最早是供孩子玩耍的。清代中期时粗货有200多种,到民国初期只留下50多种。早期的粗货主要有阿福、小花囡、蚕猫、春牛,还有一些装有托板和泥轮、可以灵活滚动的泥玩具,如叫虎、车老虎。

   

在当时只有滚铁环、打陀螺、玩香烟片,没什么玩具的情况下,惠山泥人是很好的玩具。此外,惠山泥塑以摸摸春牛头,种田不用愁;摸摸春牛脚,种田不用慌的春牛,祈求农业丰收;以蚕猫镇鼠患保佑养蚕平安,这些带有精神寄托的偶像,都是针对江南水乡农耕经济的民间文化诉求的。在文化学者许墨林的记忆里,上世纪二三十年代,惠山泥人突破泥土的范畴,用石膏工艺大量制作;七八十年代,用耍货装饰的石膏卷笔刀大量出口伊朗等中东地区。

   

蓝脸的窦尔敦盗御马,红脸的关公战长沙,黄脸的典韦,白脸的曹操,黑脸的张飞叫喳喳,京剧脸谱凭借着概念化的人物深入人心,惠山泥人自然也不会放弃这个深入人心的题材。1979年邓小平同志访美,送给卡特总统的礼品就是惠山泥人厂制作的一套京剧脸谱。七八十年代国家出口换外汇,除了粮食就是工艺品,其中就有惠山泥人。一旁的中国工艺美术大师柳成荫补充道。

 

最早的泥人广告写点啥?

      

惠山脚旁边,开满泥佛店……”《无锡景》中的这段唱词形象地说明了昔日惠山开设着众多泥人店。说到惠山泥人鼎盛时期的事儿,不得不提到惠山泥人制作高手兼成功的经营者胡万盛和蒋三元。

   

胡万盛开设的胡万盛耍货店经营品种丰富。1910年该店选送的泥人还在南洋劝业会上获得银牌奖。他的后人很注重宣传介绍和营造品牌,泥人作品的底座上都印有店名,1921年还在旅游刊物《无锡大观》上刊登广告:大房胡万盛,惠山对山门,远近有名声,精制泥美人。这是现今可见最早的泥人广告。蒋三元(18771915)在应上海客人要求订做手捏戏文的业务中察觉到了商机,便与别的泥人作坊联合,把惠山泥人店铺开到了上海繁荣的城隍庙,又通过上海这个窗口把惠山泥人销往海外。

   

老无锡华钰麟的记忆里,开的年代最长的当时有十余家,经营范围较广的有陈仁茂兄弟,出品精致考究的推高标,还有善塑神仙的周阿生,捏制戏曲人物的丁阿金,工于开相着色的陈杏芳,蒋金奎捏蚕猫最传神,被誉为猫王”……

 

耍货公所是干什么?

      

记者查阅市档案局出版的有关书籍,看到辛亥革命前,惠山泥人的店铺40余家,且密集在以惠山山门为中心的街坊祠堂区域;1917年《无锡概览》载,惠山泥人作坊46家,从业艺人120多名;到1929年,据泥人同业公会的文件记载,泥人店铺19家,作坊达50多家;而1935年出版的《无锡概览》显示,从业人员已200人。

   

在中国,几乎每个行当都有尊奉祖师的习俗,认为供奉的偶像就是他们行当的创始人,他能保佑后代艺人的生产、经营顺顺当当。在惠山泥人行业里也有这个习俗,最早建立的泥人业行会叫耍货公所,设在惠山史家弄旁,是1889年胡万盛等10余家惠山泥人店铺发起成立的,公所供奉的是战国时期的孙膑。

   

民国初年,惠山泥人生产和销售大发展,但当时没有专门的设计人员,品种多是在传统造型上变变小花样,好在各家泥人品种不同,基本不重复不抄袭。一旦泥人制作者之间发生纠纷,则由会长龚佰福等召集当事人在惠山山门内朱金林开办的亦畅茶馆喝茶协商解决。柳成荫介绍,尽管会费很低,但对泥人业者而言仍是负担,加之碍于街坊邻居,多是私下解决,所以耍货公所于1926年解散,但原址一直保留到近年。

 

晚报记者 林洁洁/   陈大春/

 

  • 责任编辑:黄菀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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